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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程序中债权人无权请求债务人继续履行合同清偿债务
来源: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   发布时间:2017-10-25 10:43:53
【摘要】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全体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已按《破产法》规定的方式进入概括执行程序,因此,单个债权人起诉请求债务人继续履行与其签订的合同清偿债务,属《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个别清偿无效行为,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请。
 
问题提出
笔者近期接触几起房地产开发企业破产清算案件中,均存在购房者债权人向法院起诉,并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要求债务人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其交房,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义务的情况。对此,笔者针对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债权人能否要求债务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问题谈谈如下看法。
 
一、《破产法》与《合同法》规定冲突时应适用《破产法》
   1、从债务清偿看《合同法》与《破产法》规定存在冲突
根据《破产法》规定,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应以其全部破产财产按照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使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资不抵债,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仍应继续清偿。因此,在债务清偿问题上,《合同法》与《破产法》规定存在冲突。
2、破产程序中,当《合同法》与《破产法》规定相冲突时应适用《破产法》
   首先,从法律所处阶位看,《破产法》与《合同法》均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颁布的法律,两法属同阶位。其次,从法律制定看,根据《破产法》“第一条、为规范企业破产程序,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制定本法”规定,《破产法》是仅针对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为了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而制定的法律,属特别法。而根据《合同法》“第一条、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制定本法”规定,《合同法》是在经济活动中,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合法权益而制定的法律,具有普遍性,属普通法。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规定,因此,当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在处理债务人与债权人的争议适用法律过程中,若《破产法》与《合同法》规定冲突时,应适用《破产法》。
 
二、破产程序是债务人根据《破产法》规定向全体债权人概括履行债务的程序
根据《破产法》第一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破产的宗旨是对债务人所负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合同债务的概括执行,换言之,破产是债务人按照《破产法》规定对所欠全体债权人债务进行概括履行,因此,破产程序是债务人根据《破产法》规定向全体债权人概括履行债务的程序。
 
三、根据《破产法》规定,破产程序中单个债权人无权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
破产前未履行完的合同债务存在以下三种情形:
1、债权人履行完毕,债务人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
2、债务人履行完毕,相对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
3、债权人、债务人双方均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
    对以上三种情形,《破产法》分别规定了如下救济方式:
对于“1、债权人履行完毕,债务人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情形,债权人既可依据《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至第五十六条规定,就债务人所欠债务金额、债务类型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也可依据《破产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金额和债权类型的确认之诉,当债权金额及类型确定后,纳入概括履行范围。若债权人要求管理人履行合同清偿债务,管理人应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规定,以债权人要求履行合同行为无效而不履行。
针对“2、债务人履行完毕,相对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情形,根据《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该相对方应向管理人清偿债务。
针对“3、债权人、债务人双方均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情形,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该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由管理人决定。
综合以上三种情形分析,根据《破产法》规定,企业进入破产后,有权决定破产前债务人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主体是管理人,而债权人则无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
 
四、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对于债权人通过诉讼方式请求债务人履行合同、清偿债务时如何处理
1、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不能向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
2、债权人通过诉讼方式向债务人或管理人主张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是要求债务人向其清偿债务。从《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的立法本意看,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只要是个别清偿债务行为(无论是应债权人要求清偿、还是债务人主动清偿)均为无效行为。
3、当债权人通过诉讼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受理法院应根据债权人提出的诉请不同,按照《破产法》相关规定分别作如下处理:
(1)当债权人请求法院确认债权金额及类型时,受理法院应根据《破产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债权人请求确认债权金额及类型的诉请进行审理并作出确权判决。
(2)当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合同清偿债务时,受理法院可向债权人释明,其请求履行合同的诉请属于《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个别清偿的无效情形,并动员其撤诉,若该债权人坚持诉讼,受理法院应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认定该项诉请无效,并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判决驳回。
2017年10月15日
★本文系笔者根据在第二届西部破产法论坛第二分会场自由发言内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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