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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圆梦的天使还是欲望的魔鬼?由趣店风波引发对现金贷的思考
来源: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   发布时间:2017-10-26 16:46:29
        2017年10月18日,一家名为“趣店”的国内网贷公司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上市,发行价为每股24美元。趣店开盘价报34.35美元,较发行价大涨43.13%。截止收盘时,趣店报收29.18美元,较发行价上涨21.58%,市值逼近100亿美元。如此高开猛涨的局势引来投资者们眉开眼笑,情难自襟,也给国内现金贷市场打了一针强心剂。不可否认,“趣店”的成功上市与大涨反映了国际主流资本市场对我国现金贷业务未来成长性的认可,但国内舆论却对“趣店”的运营模式与“原罪”议论纷纷:过度依赖支付宝的流量与芝麻信用的风控、校园贷禁令下依然在踩红线、本质上是高利贷……加上“趣店”CEO罗敏任性的“危机公关”言论,使这一家刚在大洋彼岸风光得意的公司瞬间被卷入了舆论的漩涡。
 
       趣店的前身是“趣分期”,主要业务为向在校大学生提供消费分期金融服务,是较早从事校园贷的平台之一。当时商业银行的校园信用卡业务坏账率较高,随着监管部门一纸禁令,集体退出了市场。银行信用卡的退出为后来者留出了猎食的空间,为了迎合校园金融旺盛的需求,互联网金融平台(以下简称“互金平台”)摇身一变,打着“校园贷”的名号,大步向前的走进了高校,趣分期就是其中规模较大的一家。
       “校园贷”在本质上是“现金贷”的分支,只是其服务的对象限定为高校学生。“现金贷”的源头,是来自美国的“Payday Loan”。这种金融借贷一般金额较小,还款周期也短,两三百美元,借款两三周。一般是工薪族在月中手头紧张时借入,在月末发薪时归还,因此也叫“发薪日贷款”。在业内,一般将借款金额在5000元以下,借款周期在30天以内的借款定义为“现金贷”。然而“现金贷”从诞生之日起就非议不断,它到底是帮助人们摆脱了暂时的紧张,还是将人推入了更加深重的债务漩涡?事实上,“现金贷”的功能和信用卡异曲同工,本质上都是“花明天的钱,办今天的事”,但同信用卡不同的是“现金贷”虽然借款金额小,但实际利率高,不少甚至达到了年化50%以上。此外,“现金贷”的借款用途往往是用于挥霍和不理性消费,每次借个2、3千,由于金额不大,因此,申请人在决定借款的时候往往比较随意,这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诱导性消费借贷”的效果,滋长了人性的欲望。最后,“现金贷”的用户主体多为低收入人群和学生。这类人往往被排除在主流融资范围之外,但信贷需求却异常的旺盛,在他们眼中,获得融资的机会甚至比融资的数额和成本更加可贵。“现金贷”正是为他们量体裁衣的融资工具。
        正统的观点认为,作为一个学生,吃穿用度靠父母,本职就是好好学习,不该被杂念和欲求所染污。但“校园贷”告诉你,想买什么就去买吧,年少的激情就该尽情的释放,钱不够可以找我们借啊!试想,一个毫无社会阅历又时刻受到社会浮躁风气所浸染的学生,怎能抵抗奢侈品的诱惑?怎会不想换一台iphone X?当求助父母无门的时候,“校园贷”似乎成了可爱的圆梦天使,欲望被一时的满足,然后又产生新的欲望,借款金额不断的增加,利息的雪球越滚越大,直到有一天,这个学生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债务的深渊,本金、利息加滞纳金,巨额的负债折断了年少的脊梁,走投无路之下最后纵身一跃,变成了一堆白骨;也有女学生为了买个名牌包包,在摄像头前,拍下了自己青春赤裸的身体作为欠条,最后无法还债,裸照被贴得满城风雨,最后人间蒸发。年少的无知和躁动,加上逐利资本的挑逗,势必燃起熊熊的欲火,将人吞噬。也许这就是从“校园贷”中赚取第一桶金的“趣店”虽然在他乡“为国争光”但在国内却非议不断的原因,有人说这100亿美金的市值很缺德,来得很脏。
 
         然而就在“趣店”深陷负面舆论的时候,CEO罗敏任性的“公关言论”却激发了比负面舆论还要负面的后果。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主持人问罗敏:“趣店有没有蓄意教唆人在还不起钱的时候去向亲人朋友借,去其它平台借钱,来还你们的钱。”罗敏回答:“没有。凡是过期不还的,我们这里就是坏账,我们的坏账,一律不会催促他们来还钱,电话都不会给他们打。你不还钱,就算了,当作福利送你了。” 对于趣店是否涉嫌高利贷,是否用高利率覆盖高风险?罗敏的回答是,趣店坏账率低于0.5%“我们的年化利率从0到36%,任何发现我们名义和实际利率超过36%的人请直接联系我,我提供100万资助费给您。”
        对于第一个问题,你作为一家专业从事金融借贷的公司,遇到坏账不去催收,反而当福利赠送,这种正儿八经的扯蛋着实让人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在刺死辱母者一案中,高利贷公司暴力催收、杀鸡取卵的行径让公众对这块灰色信贷领域有了初潜的认识,对于将“低收入人群”作为服务客体的互金平台,要想生存和发展,你的风控措施就势必要比银行、信托公司等正规金融机构要强硬和野蛮很多,这是不言而喻的。对于第二个问题,根据2017年上半年各大银行披露的数据显示,银行信用卡的不良率大致是在1.5%左右,除了招商银行由2015年的1.37%上升0.03个百分点到1.4%之外,建设银行、平安银行、浦发银行等多家银行均有不同程度的降低。也就是说,“趣店”的风控效果比大型银行还要理想得多。据公开资料显示,趣店90%的用户处于18-35岁的区间,这群人大多被银行信用卡证信系统排除在外,这些人的基本特点是信用、收入、资产情况较差,基数众多且借款需求旺盛。仅仅凭借“蚂蚁金服”旗下“芝麻信用”的风控支撑,趣店是否真的就能做到化腐朽为神奇?笔者对此深表怀疑。最后,对年化利率低于36%红线的表述,也是水分颇重。一个浅显的道理:高风险必然要收取高利息,用高收益来覆盖损失,实现盈利。我们暂缺不论罗敏是否在玩偷换概念的游戏,通过不同的计量口径和测算方法,得出的利率水平确实会存在较大差异,况且,除了利息之外,还有服务费、滞纳金、罚金等等,把话说得太满,不留余地,肯定是愚蠢和不负责的。老话说得好:“莫装逼,遭雷劈;秀恩爱,死得快”。趣店的神话没有维持几天,在上市不到一周的10月23日,趣店股票暴跌19.4%,股价跌至26.59美元,濒临破发的边缘。
 
        站在法律人的角度,趣店所涉足的“现金贷”业务除了在利率的层面可能触法以外,其风控手段也是经常游走在违法的边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此外,对于前述的裸条问题,女大学生通过拍裸照获得借款,网贷公司通过掌握借款人裸照作为风控手段,这本身只是道德问题。但如果借款人逾期后,网贷公司将裸照到处粘贴、传播则涉嫌侵犯公民的“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0条),情节严重的构成侮辱罪,受到刑法的制裁。
 
        最后,为了规范“校园贷”的乱象,从2016年4月份开始,银监会、教育部等监管部门陆续出台文件限制互金平台经营的校园贷业务,到今年6月28日,银监会等部门最终发文禁止从事校园贷业务,并鼓励银行作为正规军开发校园金融产品,补齐大学生金融服务覆盖不足的短板。互金平台运营的校园贷业务从此彻底被禁。趣店也是在这一时期实现了业务的转型,并于2016年9月,宣布逐渐退出校园信贷,逐渐向白领、蓝领等消费群体拓展。
 
        综上所述,对于“现金贷”的看法,我认为这本身是一个有益的金融产品,用在“刚需”上,它是天使,能够帮人度过暂时的难关,不会因为付不起房租而流浪街头,不会因为手头紧而看不起病。只是在实务中,我们往往用于虚荣和挥霍,从而背离了它的设计初衷,将它变成了挑逗欲望的魔鬼。
        天使抑或魔鬼,不在产品,而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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