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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听作品抄袭文学作品行为的认定:以琼瑶诉于正案为例
来源: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   发布时间:2017-11-02 14:13:16
[摘要]    目前我国并没有就抄袭的认定方法做出具体的规定,司法实践中,各地法院的认定也缺乏统一的操作标准,对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不利。抄袭是使用他人作品中独创性的部分不加以注释的行为,且不同于非法复制擅自改编。抄袭的认定是建立在独创性和思想表达二分法的理论之上的,具有独创性的作品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在此基础上才有探讨抄袭的意义。本文结合琼瑶诉于正抄袭一案进行具体的进行分析。
 
一、案情概述
   (一)案情简介
2014年12月25日下午14时,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琼瑶诉于正及电视剧《宫锁连城》制片方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一审公开宣判,本案以原告胜诉告终。2013年1月21日,《宫锁连城》在横店影视城举行开机仪式,2014年4月8日,由于正(本名余征)编剧的“宫”系列第三部,大型清朝电视剧《宫锁连城》在湖南电视台卫黄金强档播出。本剧讲述清朝乾隆年间,连城、恒泰、醒黛三人的爱情故事,于正是本剧的编剧。《梅花烙》是《梅花三弄》三部曲小说系列的第一部,作者系我国台湾作家琼瑶,电视连续剧版本亦邀请琼瑶担任编剧。
2014年4月15日,新浪微博里一篇名叫《琼瑶写给广电总局的一份公开信》引起了全民热议,该公开信系琼瑶通过其在新浪微博注册的认证帐户“花非花雾非雾”发布的,她表示,正在播放的电视剧、由于正为编剧的《宫锁连城》,抄袭了其小说及电视剧《梅花烙》,要求停播该剧,赔偿损害。并于2014年4月28日,委托律师,将于正涉嫌抄袭事件诉诸法律,将其告上法庭,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二)争议焦点
1.《梅花烙》权利归属
作者由于创作而自动取得著作权,作者对其创作的作品享有人身财产权利。包括依法享有获得名誉、声望和维护作品完整性的权利,以及作者对其作品的自行使用和被他人使用而享有的以物质利益为内容的权利,如复制权、翻译劝、改编权、摄制权等等。视听作品作为新作品,制片人是其著作权人。
2.抄袭的判定方法
涉及版权侵权案件,一般考察两个重要因素。第一,权利人必须有证据表明版权由其享有,第二,证明被告侵害了权利人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一共有三个作品,包括《梅花烙》小说版、剧本,以及根据剧本拍摄的视听作品。电视剧是要根据剧本来拍的,并根据具体的艺术效果添加新的元素,例如服装道具,音乐场景,人物装饰等,通常这些元素之间的差异较大,主张权利的内容取决于被告的侵权作品,通常以最易判定实质性相似的作品去主张权利。
   二、作品的保护限度
 正确区分抄袭,把握实质,需要从本源进行理解。著作权保护的是文学艺术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行使复制的智力成果,保护的是思想而不是思想的表达,对于抄袭行为的判定,作品的独创性是其中的关键因素,只有具有独创性的作品才能受到著作权的保护,否则便无进行抄袭判定的意义。其次,通过思想表达二分法,划拨出著作权保护的区域,排除属于公知维度的因素。
(一)独创性理论
    1.独创性的内涵与判断
我国现行著作权法在对“作品”的定义时引入了“独创性”概念,《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中对“创作”含义做出规定: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独创性并不代表着绝对的新颖性,只是题材相同不构成抄袭的标准,文学作品的表达不应以材类似而直接判定。目前学界关于独创性主要有主观主义和客观主义两种判定方法。前者注重在创作作品的过程中所付出的智力劳动,包括创作的方式、目的、过程等,侧重点重点在于“独立创作”。只要是创作者通过自己储备的学识、技巧,创作的全过程是独立没有他人参与,这样的作品我们认为其具有独创性。主观主义则相反,它从创作出的结果也就是作品的角度进行考察,对作品的创作过程不予考察。两种方法都存在缺陷,单独适用其中一种都不能达到最优的效果。
(二)思想表达二分法
1.思想表达二分法的内涵与划分
思想表达两分法划分了著作权保护的范围,通过对思想和表达划分,提出作品保护的限度,概括来说,是指著作权只保护作品关于思想的特定表达,不保护作品所呈现出的思想。只有作者特定的表达受到作者本人持续的控制才能收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思想与表达二分法是区分作品是否受著作权保护的前提,在著作权侵权案件中,对此的划分对案件的最终结果影响重大,因此需要正确合理的划分。现阶段主要有以下几种划分方法。首先,“清晰区别鉴定法”。主要是指对技术和作品本身的区分,并且只限于对作品字面元素的鉴别,该方法将区分严格地限制在作品的原文的文字表达上,对于某些重要非字面因素不能准确判断。其次,“抽象鉴定法”。先对作品中的不同元素进行筛选剥离,包括作品的思想、以及公共领域范畴的内容等;再判断剩下的相同元素是否具有一般性特征,看两者是否构成实质相似。
                                                                                                   
     三、琼瑶诉于正案中抄袭的认定
(一)剧本《梅花烙》归属及其与小说《梅花烙》的关系
在认定抄袭案件时,首先应当确认原告所主张的权利的归属。琼瑶想法院起诉称,被告于正侵害了其改编权。在著作权中,一般以署名确认作者归属,剧本《梅花烙》作者署名为林久愉,但原告通过反证,证明林其仅仅对作品进行了整理,并没有付出独创性的智力劳动,不是真正的权利人。琼瑶因独立创作享有剧本《梅花烙》的著作权,小说《梅花烙》由其改编,独创性部分与原作品中的表达可以相互分离,属于改编作品,其亦享有改编作品的一系列权利。
电视剧《宫锁连城》由余征、湖南经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东阳欢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东阳星瑞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投资创作,《宫锁连城》电视剧版著作权由其享有。
(二)抄袭的判定
视听作品作为集美术、音乐、服装、电子技术等于一体的新兴艺术表达形式,其中剧本是其核心所在,因此视听作品与文学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判定,必须以剧本为基本线索。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抄袭的核心所在,一审法院操作时多种判定标准综合适用,采取了抽象概括与接触+实质相似的方法,包括剧本创作类型、中心思想、人物设置等。这种处于较高层次的要素属于公共领域,是思想的范畴,即使与剧本《梅花烙》高度一致也不被认为是实质性相似的,不受著作权保护,这部分被排除在抄袭认定之外。接着,衍生至低层次,它们包括剧情发展、特定情节、人物对白以及动作描写等。电视剧《宫锁连城》低层次的元素组合与列局经分解分析后,那些看似“不怎么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元素的创编、串联组合的“独创性表达”受到保护。
 被告在人物设置与人物关系与其作品相似,除了故事结局,被告的《宫锁连城》中姓名安排不同外,几乎无任何大的变动。原告以附表形式所列的上述情节具体内容在剧本、小说《梅花烙》及剧本《宫锁连城》中,均有近似安排,被告侵权的21个情节及其创编串联构成了原告作品《梅花烙》的主要及整体故事表达。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存在其他作品与剧本《梅花烙》、小说《梅花烙》、剧本《宫锁连城》相似的情节设置及排布推演足以否定原告作品的独创性或证明被告作品的创作另有其他来源。认为被告有接触电视剧《梅花烙》的机会和可能性 ,因此推定被告亦具有接触剧本《梅花烙》的机会和可能。
    
    本案最终判定原告胜诉,判决被告停止复制、发行和传播涉案作品《宫锁连城》,并赔偿原告琼瑶损失经济损失。抄袭是常见的一种著作权侵权行为。我国著作权法仅作出原则性规定,到对内涵与构成要件均不明确,尽管我国部分法院确立了一些较为有效可行的认定标准和认定方法,但从全国范围内看各地法院在的认定上标准不一,导致抄袭行为司法实践中认定困难,不利于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有必要尽快规范我国的抄袭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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