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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点评析
又到一年揽储季,各显神通 “出奇招”
来源: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   发布时间:2017-12-27 17:21:19
        2017行至岁尾,对于很多行业的人来说,是轻松和愉悦的:辛劳了一整年,到这个时候,应该是总结、展望和庆功的时候。但是对于银行人来说,每到此时 却最是让人最诚惶诚恐、辗转难眠。 
        银行是以盈利为目的,经营货币资产的机构。传统的银行业务是通过低存高贷,赚取中间价差实现盈利,后来的金融创新、金融衍生品亦不过是为了规避监管而在此基础上进行的延展、改造,然万变不离其宗。
        存款之于银行,就如水之于鱼。每到季末岁终,又正是监管部门对银行进行考核的时候,比如存贷比、存款准备金率、拨备覆盖率等等,这一系列因素的叠加,导致银行每到季末都会对存款产生强烈的需求。为了在同一时点争夺有限的存款资源,各家银行不得不使出各种“奇招妙法”,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在拉存款的世界里,兵家必争之地一定是对公存款,所谓对公存款,即指机关和国有企业及其它各类企业的存款,它区别于居民储蓄存款。相较于居民存款的分散、量小,对公存款具有资金量大,聚焦度高的特点。拿下一个大型企业的资金存管,动辄就能带来几个、甚至几十个亿的存款增量,这是走街串巷办卡,逐个积攒“散户”所不能比拟的。为了顺利搞定“大户”各色各类人员纷纷加入,人们普遍看到的为存款发生的高档宴请、报销发票,安排旅游,赠卡送物等等均是小儿科。一幕幕揽存大战的精彩大片,正在隐秘地一波接一波的激情上演。
        首先登场的是“权力吸储”。即手握公款存储权的“一把手”将存款自由的选择权以指定、授意、暗示等方式让渡于心仪的银行,于“公”可得到银行支付的高点回扣,存入所在单位的小金库;于“私”可满足直系亲属乃至亲朋好友的储蓄任务的完成,使其从银行领取高于行长、副行长等薪资的大额提成;更有甚者,有的领导直接将返点回扣中饱私囊,构成犯罪的案例也屡见不鲜。面对手握大权的企业领导,银行行长们更是有苦难言。为了跑赢同业,争取存款,他们低声下气,争相拉拢勾兑。在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拿到存款后,转眼之间,又被大企业以基准、甚至下浮的利息成本贷回。面对大企业,银行是没有议价能力的弱势群体,企业也早已洞悉了银行的软肋,为了拉动增量,保住存量,银行不得不委曲求全。这种高返点吸收存款、低利息放发贷款的行为让人忍俊不禁、哭笑不得。
         其次上场的是“利益揽储”。为了拉存款,银行往往不得不放低身价,在人才引进、干部提拔方面,不是将选拔标准放在更具从业经验、工作能力的人身上,而是放在谁拥有存款或存款决策权资源的身边人身上。不少银行想方设法将这些拥有存款决策权的“上宾”配偶、子女、亲戚揽入银行,安排轻松、丰厚的职位,甚至直接予以提拔,将这层裙带关系进行捆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凡一旦到季末、半年末、年末时的存款任务便让他们轻松去完成,银行领导也省了一桩心事。大批拥有专业金融知识背景、年富力强、工作认真负责的银行从业人员,尽管成天苦干,仍晋升无望,薪资低微,纷纷衰叹自己没有一个“好爸爸”。与此同时,拥有存款决定权及存款的各级各类领导们,又会通过协调银行帮助自己的亲朋好友等获得银行贷款,从而达到因“存款”而实现所谓“银企共赢”的目的。 
        再次上场的是“钱色换储”。没有“权力吸储”、“利益揽储”资源的少数端正貌美的银行员工,为完成季复一季、年复一年的存款任务,他们无计可施,无路可走,凭借出色的容貌和交往能力,积极拥抱权力,开展公关,走上“钱色交易”的道路。这种“潜规则”的吸储方式甚至蔓延到年青人跨入银行大门的第一步,严重败坏了银行业的风气。
        最后,除了上述比较极端的情况外,银行普遍的做法是将存款利率“一浮到顶”,还以各种名目进行“存款送礼”,比如资产提升就送油、送大米、送提货卡、组织旅游等等。银行虽知这类行为违规,但因为过于普遍,所以屡禁不止。 
    
        根治银行业“权力吸储”、“利益揽储”、“钱色换储”等劣症已刻不容缓,这既是国家对世界贸易组织(即WTO)承诺公平、公开、公正对外开放我国金融业的需要;也是用法律及制度从各个层面遏制权力腐败,权力滥用的需要;更是银行业绝大多数从业人员希望重塑银行业形象,搭建公平竞争金融平台的心声。
        站在法律的角度,银行揽存“用力过猛”可能会产生以下问题:
        1根据《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超过央行利率上浮规定的利率标准为违规行为,任何利率之外的金钱、赠礼为隐形利率。银行不得以违规手段来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对此,虽然银行普遍存在“存款送礼”行为,但该行为绝对是违规操作。甚至如果发生不同银行之间的“赠礼”竞赛,则会导致不正当竞争,给金融市场的良性发展造成伤害。
        2银行通过“有效”手段进行存款营销,企业管理人员予以“关照”则可能触犯《刑法》,构成行贿罪、受贿罪和挪用公款罪等。按照《刑法》第384条的规定,挪用公款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3个月未还的行为。挪用公款罪侵犯的是公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廉洁性和公共财产的使用收益权。挪用公款罪的“挪用”是指改变公款的用途,这是该罪的核心问题。国有企事业人员因为银行“揽储”,而把公款从单位设立的基本账户转入另一个银行账户,尽管公款的数量没有减少,但是存管银行和户名发生改变,虽然钱都放在银行,但事实上“挪借”的公款因“揽储”有了特殊意义,公款已经被“揽储”银行用于营利活动,公款的用途被实际改变,因而构成挪用公款罪。在此特别提醒国有企事业具有资金决策权的人员,切莫因为人情和利益而僭越职权擅作主张,否则一旦触法将悔之晚矣。
        从长远看,国家应尽快修订《商业银行法》,对银行业存贷中存在的弊端采用禁止性规定和惩罚性规定,从立法层面上做到有法可依,在实施的层面做到执法必严。短期操作上可借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禁止“准入”的方式,即凡是有存款决策权的领导,其单位存款不得存入直系亲属所在银行,对银行存款来源进行不定期的专项排查和审计,减少和杜绝因违法“揽存”而诱发的职务犯罪行为。同时,逐步开展企业存款的招投标和互联网有序竞价,让资金的归属和成本由市场来决定。最后,监管部门逐步修正某些具有较大副作用的监管措施,如“存贷比”的刚性约束等。引导银行加强存款稳定性管理,约束月末存款“冲时点”,减少“存款偏离度”,从而避免银行为了应付监管而采取违规手段“吸收”和“虚增”存款。
 
         银行作为经营资本的企业法人,“揽存”原本无可厚非,但问题出在是否依法、合规“揽存”。笔者曾供职于某国有银行任对公客户经理,因而对拉存款问题具有深切的体会和感悟,对存款真是又爱又恨。希望监管、银行和企业能正确面对存款问题,让存款回归理性的本位,还金融环境以风清气正,让隐秘在“揽存”问题上的不正之风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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